在金钟监狱,大家习惯称八分监区为住院部。清河分局所属监狱的住院病犯都在这里接受住院治疗和改造。35岁的龚庆刚,就是八分监区的副指导员兼副分监区长,主抓管教工作。快言快语的龚庆刚,走起路来也风风火火,给人以精干的印象。

然而,他却常笑称自己是“婆婆嘴”,“因为多说话,给人婆婆**的感觉”。因为住院部工作环境的特殊性,“这些病犯进来住院,心理特点就是消极、不易控制,我们要防止他们的轻生行为”、“女医护人员经常进进出出,我们也要保护她们的安全”,在工作中碰到同志们和护理员,心中这些忧患意识促使他总是忘不了提醒大家注意安全。但是,自称“婆婆嘴”的龚庆刚,第一次见面就让记者感到他其实有着一颗细致精巧的“玲珑心”。
一根锈铁钉
6月11日下午,是一次“不巧”的采访。记者到分监区的时候,正赶上了住院部搬家,原分监区已经人去室空。而新住院部(分监区)楼前的空地上,还堆着不少如桌椅、设备等物品。几个干警在忙前忙后地指挥,十几个罪犯搬着东西,从监区大门进进出出。一片忙碌的景象。此刻,龚庆刚瘦高的身影正出现在新分监区的同道里。
一些病犯已经住进了新的病房。龚庆刚走进来,与值班的干警聊了起来,同时眼神仿佛不经意间,把病房的角落和人的状况扫了一遍。临走时,他还安慰了一个正在打针的病犯几句。“上午,他们(病犯)就搬过来了。因为换了环境,我过来看看”,在同道,龚庆刚跟记者说。话里话外透着一股细心。转念间,他闪身走进了水房。
水房里干净整洁,瓷砖接口处勾缝的腻子还很白,空气中轻微散发着装修气息。龚庆刚一刻也没闲着。拧开水龙头,又关上;敲了敲墙面的瓷砖,又试了试照明开关;还不时地蹲下来,用手摸一下水槽底下……“装修完,清理了一次,今天才来得及细看”,边检查着,他边跟接着说着话。说话间,他手上多了一根3寸长的锈铁钉。“肯定是装修队不小心留下的”,他指了指窗台的一个角。这种物品,在负责安全的龚庆刚眼里是绝对的危险品。“这些人住院期间的思想易走极端”,龚庆刚心里很清楚,如果再不小心落在病犯手里,后果将十分严重。
接着,在洗手间里检查,他甚至连马桶盖都要掀起来看一看。龚庆刚的细心可见一斑。而细心的背后,是他的担心,他的责任心。
让绝食三天的病犯进食
在住院部工作的几年,龚庆刚了解这些病犯的秉性。“他们不仅有生理上的疾病,还有思想上‘疾病’。往往后一种病更复杂,发作起来常常会影响生理疾病的治疗效果。” 艰辛的治心病过程,不仅需要他的心细,有时还需要心巧。
2008年初,罪犯郎某因为绝食三天快晕倒,被送到住院部输液。龚庆刚从原来的分监区了解到郎某的基本情况。郎某长期申诉,认为判“强*罪”是法院对他的“污蔑”,最近发展到坚决“囚粮”不吃,不服从改造。“他的思路非常清楚,始终强调自己的品格高尚是被冤枉的”,龚庆刚回忆起第一次谈话的情形。由于三天不吃不喝,还躺那儿不动,郎某嘴里发出了腐肉的臭味,而龚庆刚为了避免产生消极影响,不戴口罩和郎某谈话,当时俩人相距不到一米。最后,龚庆刚告诉他:“要申诉,也得养好身体。”
第一次谈话,郎某并没有改变。谈了2、3次后,郎某拒绝和干警再谈下去,也没有停止折腾。骂护士、骂干警、骂护理员,并吵着要见监狱长。在安排必要的包夹措施的同时,龚庆刚郑重与郎某谈了一次,“护理员每天插尿管、刷牙、清洗,那么辛苦,你还骂他们,这就是你的高尚吗”,“见监狱长也得按程序来”。在狠狠地打击了一下气焰之后,龚庆刚改变了战术——不搭理他,同时治疗和护理措施照旧。不久,郎某看到所有的折腾、威胁都不管用,开始吃一些饼干、喝牛奶。后来,经过龚庆刚和其他干警的几次谈话教育,郎某住院期间有了明显的转变,并配合治疗、护理。
像郎某这样住院病犯,龚庆刚和同志们碰到不少。 “每个病犯住进来后,(我们)都要及时跟进了解情况”,他说,“他们有的不配合治疗、抵触,更有甚者是报着轻生的念头进来的”。他们要先解决这些病犯的心病,才可能使其接受治疗,从而维护分监区的安全稳定。
“到家才能呼呼大睡”
值班时,龚庆刚经常会在半夜惊醒。说起这个,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告诉记者,“说来也怪,在单位怎么睡也睡不好,在家肯定是呼呼大睡”。
原因很简单,他“心里不塌实”。这些住院的病犯,谁都不敢保证半夜会闹出什么动静来。而某一个病犯情况怎么样了、明天该如何去解决?这些问题都影响着他的睡眠。当然,还有另外一个原因。
前天晚上(6月10日)是龚庆刚带班。11点多,他突然接到通知,其他监狱转来一名罪犯需要马上动手术、住院。马上做好准备,并在手术结束后与该罪犯进行了一次谈话,了解到他是在擦窗户玻璃时不小心划伤手根腱,如果不及时动手术,左手会失去功能。这一忙,时间就到了凌晨两点多,但是5点刚过就起床了。
在住院部这个特别的分监区,这样的情况常有。龚庆刚还给记者列了一组数据,这几年住院部往其他分监区转了7个结核病、4个肝炎、1个梅毒病犯,而确诊观察之前,都在住院部相对隔离治疗。这期间,这些病犯对分监区人心的安定、监管安全的稳定的影响,龚庆刚和同志们必须保证控制在最小,也是他“心里不塌实”的重要因素。
搬到新监区,床位也增加到50张,意味着同一时间内,有更多的病犯在这里住院治疗。面对平安奥运行动各项工作的严要求,龚庆刚坦言“工作压力也更大”。但是,他坚定地说,这是我们讲党性、讲奉献的时候!